菊韵老韩轶事小说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4 04:48:10 来源: 嘉峪关信息港

老韩乃是武工队出身,解放后一直到八十年代中期,公安局长的位置就没有换过别人。此人资格很老。据党史资料记载,本县早建立的党支部,有三个人。老韩认定自己是其一,而另一个比他晚。但撰写党史的同志,经过走访调查,没有采信他的意见。据此,老韩不但对党史办有意见,也对另一人有意见。要不是另一人在外地任职退休,他早就找人家闹翻天了。不过,老韩是争自己在历史上的贡献,并没有其他意思。  老韩虽然文化水平不高,但治局很严。讲话皆为本地方言俗语,荤腥素淡,一张嘴就来,语言活泼,幽默逗人,耐听好记,且入情入理,下属无不佩服。至今,人们说起来仍津津乐道。当然,就算春风化雨的柔式会议,老韩也会讲着讲着,突然脸色一板就声色俱厉,让一些人心惊肉颤,心里打哆嗦。  老韩是有名的护犊子,管理内部很严格,但对外界反映本局的问题,就不许上级搀和调查处理。遇到上级追问,他就大包大揽说,别管了,我处理吧,处理不了,再请你们来。回去后,他肯定做严肃处理,但实际是用处理的形式来保护下属。比方说,不是重大问题,就让写检查:“兔崽子,搞什么?写检查,一千字,一个也不能少,上会讲。”上会讲,是老韩的一种处理方法,人有脸,树有皮,全局看着你做检查,难道还没羞没臊吗?谁没有羞耻感,肯定有。所以,人们对上会检查当成大事,尽量避免上会。你想避免,就做好工作。还有一种方法,让本局出个文件,通报批评。这种形式也能让一些人警醒。老韩用这种方法的目的是让你改,避免重犯。过后看表现好,就不了了之。如果仍不在乎,就吓唬说:“你小子再不改,就入档案,让你一辈子翻不了身!”你说谁不怕?黑点划上了,很难洗掉啊。故他的威信很高,凡交代的工作,人们决不敢走样,保证原原本本落到实处。还有一点,老韩对下属的关怀没有任何人可比。大事小情没有不过问的,甚至包括婚姻恋爱,更别说家里生活方面的问题了。谁家有困难,他先掏出工资支援,再上会研究补助。虽然那时的工资不过几十元,补助也超不过百元,但生活水平低呀,有几十元就能解决问题。至于好同志,保证不吃亏,不用自己操心,股长、所长、指导员,到时就宣布了。副局级也不用自己找,老韩操着心呢!所以,下属皆视他为严局慈父。  是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初,老韩平反昭雪官复原职的第三年。一天,老韩一进大门,就让办公室通知全体人员开紧急会议。人们进会议室看见,会议桌上放着两个网兜,一个装着四瓶酒,一个装着四条烟。烟酒也不是很好的牌子,也就是十几元一瓶二十几元一条的那种。人们看老韩,阴沉的脸,就是人们说的那种铁青色,看来,韩局真的生气了,动怒了。人们集合完毕,老韩开讲了:“年轻轻的不走正道,净琢磨歪门邪道。想提升就送礼,送这个东西,你以为这点鸡巴玩意就能摆平人家?烧报纸上坟,你哄鬼呀!就是送给我,我也嫌档次太低。这不,人家不领情,给我打电话,让我拿回来了,丢人啊,同志们。我都替他脸红。我的脸发烧哩,着火了,臊的慌。常言说,官不打送礼的。人家不打也不骂,退。退给他自己,我不知道就算了,人家就退给我。这不是寒碜我嘛。我从没见过这个,真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,老脸都丢尽了。你家有钱,愿意送,送给我不就得了?我还有推荐的权力。再者说,没有我的意见,你瞎蹦达,你提个球啊?(众笑)可我一不会喝酒,二不会抽烟。今天我就把这烟发下去,大家抽,使劲抽,抽完了,别忘了划他一票。(掌声)这酒,送伙房,大伙喝,喝了别忘领人家的请。(笑声加欢呼声)我还有句话,这叫吃孙喝孙不谢孙。”(哄堂大笑)  老韩摆摆手,继续说:“想提升,就给我好好干。当年,我们给鬼子炮楼的伪军,搞黑红点记账。办一件好事,划一个红点,办一件坏事划一个黑点。伪军们可他娘的老实啦,很多人乖乖为我们送情报提供消息。这会当然不能与那个比。可理是一个理。你不好好干,还想通过歪门邪道得到提升,那不让干得好的同志寒心呀,还不在背后骂我的娘啊?!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,今后,谁干得好,谁干的不好,茶壶里煮饺子,我肚子里有数。该举荐的一个也不耽误,不该举荐的一个也别想过我的关。”(热烈鼓掌)    老韩开会总有针对性。一般不开会,开会必有事。他的讲话针对性强,竹筒倒豆子,有嘛说嘛;胡同里赶猪,直来直去,不拐弯,更不藏着掖着。当年,一些人嫌待遇低,不思进取,当和尚撞钟。老韩就整顿,开会讲话不讲情面:“你们还年轻,干事儿不能吊儿郎当。天天熬日子,熬个嘛?熬到多咱算是个头?是熬老头还是熬老婆儿?熬死你我不管,把老百姓的事儿熬误熬坏熬没影儿,我饶不了你!要干就趁早给我干好,别像撕月份牌,一张一张撕了你!连当擦屁股纸,都不沾!往后,谁再不好好干,我不让你撞钟,我让你站在南墙边跟撞墙。从今儿起,画条线,以前的事,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,以后你再看,哑巴吃饺子,我心里有数,别以为能糊弄我,反了你了还!”     一次传达上级文件,传达完毕,老韩站起来要再讲几句。头一句就讲:“有人说我讲话出口伤人。我伤了嘛人呢?是伤了一些人的自尊心吧?如果我讲错了,这不年下了,我给你陪个不是;如果我说的是对的,对不起,你还不改正,还有难听的等着呢。词儿多着呢,找机会就伤伤你,让你的耳朵长老茧子,厚厚一层,有耳朵也是个摆设。我给你说实话,出口伤人,我这还是好的,我要是放个屁,也要臭你三天!信不信?”底下的人早就忍俊不禁,咕咕偷着乐。老韩却一本正经:“笑什么笑?成本大套的没有,干劲的话有的是,谁要?啊,谁要?我就毫不客气送给谁!”    老韩在武工队期间,对全县二百多个村,极为熟悉。可以说,要去哪个村,闭上眼走也不会走错。当然对社情民意也极为熟悉。九头十八寨,一百单八庄,六十六村,村村走到,户户皆熟。每个村他都了如指掌。很多人家,有几口人,叫什么名字,大门朝那边开,他都能说出来。对原来的堡垒户,老韩更是每年必去拜年。他随意到哪个村,走到街上,没有不打招呼问好的,就连一些孩子,看到老韩到来,追着屁股喊着:“韩叔叔,韩叔叔,看看枪。”老韩弯下腰蹲下身,掏出枪退出子弹与孩子们玩瞄准,打坏蛋。他又会闲聊,经常看到他在村口墙边,蹲着与村民海吹神聊,他的好多处事经验就是从群众中来的。群众也愿意找他谈话,也愿意找他处理邻里纠纷家庭矛盾。人们都说老韩是自家人,没架子,对脾气,不是外人,肯掏真心。凡他解决的事,基本没有回头率现象。人们信任他,见了他很热情,“老韩,来了。抽一袋......”“韩大哥,家里坐,咱哥俩闹两盅。”老韩也不客气,嘻嘻哈哈打着招呼,若有时间,还真的去吃顿便饭,当然,还要偷着放下几毛钱和半斤粮票。   老韩任公安局长,深入基层多,在局时很少。那时破案讲的是发动群众依靠群众,这一点,老韩非常清楚,战争年代是这样,和平时期还是这样,老百姓才是自己的眼线,才是自己的侦查员。老韩很多破案线索,就是群众向他报告的。所以,本县发案率低,破案率高,老韩声望高,威信也高,群众认为老韩是坏人的克星。  本县1947年就解放了,那时的形势不平静,敌特分子不少,经常搞些破坏活动,比如这里搞个爆炸,那里打几枪,制造混乱,引起人心恐慌。老韩几乎没进过家,说不定什么时候出动,走访,巡查,蹲坑,跟踪。老韩有时候也放长线钓大鱼。1949年的一天,后杨村民兵队长气喘吁吁来报告,他们村来了一个奇怪的人,挑着货担,行迹鬼鬼祟祟的。老韩说:“这个人我知道,故意让他自由行动的。你回去别惊动他,该干嘛还干嘛。人家来了,你热情点,该买点什么换点什么,就去支持一下嘛。不能冷落人家,自然点,让人家安了心,还会去。注意,别吓跑了。”果然,一天深夜,那家伙又到后杨村,偷偷摸摸钻进一个当过伪军的地痞家中,老韩收网包围,一举破获隐藏的敌特组织,抓获四名特务。后来,老韩还根据群众反映,将两个藏在地窖的汉奸抓获归案。老韩个人立功,公安局集体立功。破获这个敌特组织,竟然牵出了一个连环案线索。   这是老韩藏在心里的一件案子,压在心里有好几年了。他后来说,半夜里经常惊醒,睁眼就看见战友张小峰就站在床前,还是躺在自己怀里的样子,死不瞑目。醒了就是一身冷汗,一阵揪心,一阵愧疚,恨自己为什么还没抓住凶手。当年就发誓一定要破案,为战友报仇。因此,他只要有空,骑着一辆还是战利品的旧自行车,到各村转悠,除了深入群众,就是通过走访聊天,看看能否发现有价值的线索。 那是1945年春天。日本鬼子眼看是秋后的蚂蚱,没几天蹦达了。群众有句话说:日本鬼子吃高粱米,好日子快完了!当时抗战形势很好,伪军们人心惶惶,都想找武工队寻条后路。于是驻扎在王庄镇炮楼的伪军小队长派人与武工队联系,要反正。武工队战士张小峰负责策反工作。伪军的组成很复杂,大部分愿意跟着反正,也有不作声的。张小峰对老韩说:有几个不言声。后杨村有一个,家里是大地主;前丰村有两个,家里都是富户。还有一个是临县的,看着眼生,问老郑,他说是皇协军大队长的远房外甥,我觉得这人不地道,很有可能是来暗中监视的。老韩说:暗中监视,让老郑防着点,你也要注意安全。张小峰点头说:没问题。但还是出事了。反正后的伪军杀掉鬼子,烧毁炮楼,武工队与县大队汇合后,随着县大队转移。就在转移的晚上,张小峰被人打了黑枪,老韩赶到时,张小峰已经在弥留之际。他抱起张小峰,眼泪止不住刷刷往下流。张小峰翕动嘴唇“嚯嚯”出气,已然没有声音,就这样在老韩怀里牺牲了。因情况紧急,没有时间追查,埋了张小峰后,就随部队转移。解放后老韩一直关注这件事,但因为刚解放,一时也找不到头绪。  敌特组织被破获,县里局势稳定下来。在一次审问中,老韩对其中一个当过伪军的特务房七随意问起张小峰被打黑枪案。老韩问:“你知道张小峰被打黑枪的事吧?”房七一脸惊慌说:“不是我不是我。”老韩立刻警觉说:“不是你,你慌什么?”那家伙嗫嚅着说:“不是慌,我不知道,不不,我知道这事,我是随队伍走的,后来领了三块大洋,回家了。”老韩说:“那就说说吧,立功还能有奖哩。不是你,肯定你知道是谁。”房七说:“我,我不清楚。”老韩冷笑一声:“嘿嘿!你不知道?你肯定知情。”房七沉默半晌说:“这事我说了,就能宽大我?”老韩说:“共产党说话算话,你也不是不知道。我说话你还不信?”房七说:“其实,反正的事儿,不知怎么回事,让王豁子知道了。王豁子是在县城的皇协军大队长高雨轩的外甥。他就是高雨轩的眼线。他告诉高雨轩老郑有异动。高雨轩让他密切关注。”老韩听了眉毛一动问:“再说一遍,那家伙叫什么?”房七说:“王豁子。嘴唇上有个豁口,是被人用刀割伤的。”老韩立刻想起张小峰没有出声的“嚯嚯”气息,原来就是指王豁子。接着问:“那高雨轩为嘛没行动?”房七说:“好像高雨轩也是看到鬼子的末日不远,不敢动。可王豁子觉得舅舅很信任自己,就得该做点什么。但张小峰与老郑的行动快,王豁子来不及报告,只好跟着反正。转移时,他就跟我说,咽不下这口气,非要干掉老郑。那夜转移走了三十多里。休息时,他就去找老郑,没有看到老郑,看到张小峰往树林里走,就跟上去,看看没人,在背后开了一枪。以后的事你就知道了。房七溜回来到驻地,与我一样领了三块大洋回家了。”老韩问:“王豁子的枪哪来的?”房七说:“好像是他舅送他防身的短枪。”老韩问:“这个王豁子是哪个村的人?”房七想了半天说:“好像不是咱们县的。是临县大留村吧?我也记不清了。”老韩说:“好吧。今天就到这儿。还有什么想起来随时报告。抓住王豁子,你就立功了。带下去。”   老韩按捺不住激动的心,立刻组织人员,与临县公安局联系,调查王豁子。经过一个多月的侦查,终于查到王豁子的下落,两县联合收网,将王豁子抓捕归案。经过审问,一切真相大白。枪毙王豁子那天,老韩到烈士陵园,在张小峰墓前浇了一瓶酒,喃喃自语:“案子破了,你就安息吧。你的父母,就是我的亲人。你放心吧。”   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到文革前,人员流动很少,多数案件是本地人做的。那时候,群众觉悟高,警惕性也高,雪亮的眼睛也容不下沙子。村里发生点什么事,是谁干的,人们能猜个八九不离十。所以,那个阶段,刑事案件不多,打架斗殴的案件时有发生,只要老韩出马,立马解决。而一些小偷小摸案件,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集中发生,老韩组织各村民兵巡逻搞联防,小偷小摸案件也鲜有发生。虽然不是夜不闭户,路不拾遗,反正白天多数人家不锁门,这也说得上天下太平了。  刑事案件少了,百姓之间的纠纷还是时常发生。因为老韩名气大,威信高,人们对他的信任,由战争年代直接带到了和平年代,有了事,就会说:“走,找老韩去!”有的民事纠纷,别人好像一筹莫展,而老韩却得心应手,三下五除二,解决了。看起来也无神奇之处,但谁也不会那么去想,那么去做——估计,做了也未必管用,因为老百姓不信服你。 共 7134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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